《神州交流》 Chinese Cross Currents

前言: 文化、藝術與社會——
重生的產痛

第一卷第三期 7月- 9月2004年

值得我們記憶的是,在中國文化大革命結束後三年(即 1979 年),傑出小提琴家依撒格•史德恩 ( Isaac Stern ) 接受了中國的正式邀請訪問中國。兩年之後, 1981 年獲奧斯卡獎的紀錄影片《從毛澤東到莫札特》向世界觀眾展示,那次訪問不僅僅是一次“觀光”招待,而且也是一次重大的“文化”事件。它是否已經被昇華成一個更深層次的“文化革命”?正如伯那德·列文當時在《倫敦時報》上撰文指出,“這部電影獲得了奧斯卡的紀錄片獎,我們還該因其對理解、藝術、文明和人類自身的貢獻而再次獎勵它” ( 見 www.maotomozart.com/intro.html ) 。

之後幾年的幸福時光催生了其他的藝術碩果。事實上,從許多方面看,文化被視為不同民族和社會生活的內在表達。文化的演進受許多因素的影響,如地理背景、傳統倫理價值、政治法令、經濟事件、或對人類生活之意義的靈性釋義。然而我們的時代比起以往任何時代,更不允許我們將世界不同的文化視作彼此孤立的現象。在今天這個“地球村”裏存在許多或舊或新的“交流”,這些“交流”來源不同,發揮著不同的影響;這些“交流”力量不等,以不同的方式相遇,或歡迎或摒棄。

越過亞洲的草原、高山或荒漠,古老絲綢之路上的中國人和蠻夷旅行者們在很早以前就看到了這個多層面的多樣性現實,或理所當然地接受,或在克服重重困難之後,終能親眼目睹其中大大小小的相似或差異之處。但在我們今天所處的這個時代,俯拾即是的知識就能引起人們更深的反省,因而通過藝術而實現的文化間覺醒經驗,如史德恩的中國之旅,並不是不常見。另外一個值得我們一提的例子是世界著名大提琴家馬友友的“絲路專案”,他曾寫到:“我們正生活在一個越發覺醒、越發相互依賴的世界裏。我相信,音樂就像磁鐵一樣能將人們聚到一起。音樂是一種表現性藝術,能夠深入到每個人的定位核心。通過聆聽和學習一個純正音樂傳統的各種聲音,我們越發能夠為這些聲音所代表的世界鼓與呼。另外,隨著我們與不熟悉的音樂傳統展開接觸,我們會遇到那不單純屬於某個團體的聲音。我們會發現屬於世界的超國界聲音” ( www.silkroadproject.org/about/vision.html ) 。

第三期《神州交流》這本專輯向讀者朋友們呈現了當代中國藝術界的一些視野。大多數文章的作者都親身經歷了依撒格·史德恩及其他人所直觀觀察到的經驗。過去三十年裏,在很多起伏之後,中國的藝術界已經歷了重生的產痛。

那種生活,正如陳新漢的文章詳細的分析,已經在那些沒有創作日期、作者不詳的流行民謠裏詼諧幽默地自我表現了多年。同時,藝術家所面臨的真正挑戰,正如人類歷史多次經歷過的一樣,並不僅僅是在政治控制下設法工作。中國藝術家們在社會中掙扎,然而這個社會本身在努力趕上西方世界的同時,也在竭力規避那到今天仍具有普遍影響力的西方藝術。藝術評論家何慶基、曾任美術館副主任的李普文基於各自不同的觀察向我們揭示了這些掙扎。

也許因為廣泛性或其他什麼原因,具有“第七藝”之稱的電影似乎往往成為當代社會藝術新生活的風向標。通過對大陸、臺灣和香港所製作的三部奧斯卡獲獎影片進行精確分析和對比,容若愚向我們說明,在大中華圈內,藝術生活通過電影已經達到了世界級水準,並逐步走向成熟。最後,歐建平向我們精湛地證明了中國舞蹈傳統是如何既“古老”又“常新”。

趙儀文 (Yves Camus), 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