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交流》Chinese Cross Currents


前言: 旅游或文化——
路在前方?

第三卷第一期 2006年1月-3月

對於一本致力於研究中國及其它文化地區的“交匯融流”的雜誌來說,本期專輯著眼於“旅遊與文化”是否顯得有點突兀與意外?人們也許對此有許多異議。

近來幾個月,世界新聞並不缺乏值得人們關心的話題。很流行的或被媒體所普遍忽視的緊張外交關係或公開衝突(如在非洲所發生的)、工業化國家與欠發達國家之間的日益嚴重的經濟不均衡、許多社會的蕭條就業市場及因此而引發的社會不安、能夠影響後代人福祉的教育挑戰以及廣泛發生於世界各地的脆弱的家庭關係—所有這些今日的生活層面,還不包括恐怖威脅或禽流感,所引起的注意力應該遠遠超過旅遊的問題!

對於那些像我們一樣住在中國的人來說更是如此。沒有哪一天、哪一周不會爆出關於重大問題的新聞,如地方煤礦的安全、對被沒收土地的公平補償、對河流與大氣污染的控制、公民社會的發展,還有互聯網的方便使用,等等。那麼,為什麼本期雜誌會刊登一些關於旅遊的文章呢?

正如本期雜誌的一位投稿者所提醒我們的,旅遊在中國文化史中並非全新的東西。然而,旅遊最近具有一些新形式。在此我們毋須贅述其他媒體關於旅遊業在中國復興之意義的討論與報導。復興的原因是鄧小平于文革結束時所推行的經濟改革,現在有著良好的表現。然而,經濟改革的成功並沒有平等地使所有人受益,如鄉村,也沒有使所有省份均衡受益,但許多市民的生活已經有很大改善,這個原因足以舉國歡慶。入境游和出境遊同樣也得到了發展。一些統計數字預示,到 2020 年時,將有1 億中國個人或成團遊客在世界各地旅行!

在澳門,人們注意到,今天最多的遊客來自“內地”—按照本地的說法,其人數超過日本遊客,當然也超過西方遊客。據估計,2005 年的遊客人數達到了兩千萬。

這樣一種顯著增長需要我們進行反省。更甚者,令人奇怪的是,旅遊首先被從經濟的角度視作一種產業,儘管維琪文庫 (Wikipedia) 裏面有著這樣一種定義:“產業:與貨物有關的業務,而非服務。[例:]這附近曾有許多產業,但現在的經濟依賴於旅遊。”這難道就是我們所要關心的全部麼?

本專輯旨在給人們提供一些答案。

旅遊意味著旅行,在中國文化史中曾有許多重要的旅行者:玄奘(602-664年)遠赴印度求取佛教真經,或為了同樣目的來華七年的日本僧人圓仁(794-864年)。我們之所以選擇鄭和(1371-1434年)的故事,因為 2005 年是他第一次下西洋到東南亞六百周年紀念。在本專輯的開篇文章中,普塔克向人們介紹了這位英勇的傳奇人物在中國傳統文學中所處的地位。歷史學家們仍在就這些海上遠行的目的展開爭論。周乃菱的文章更貼近我們的時代,其主題是關於“餘秋雨的全球遊記”。作者仔細分析了“中國海外遊客旅行指南”,向人們解釋了一個偉大旅行者所遇到的挑戰與經驗。之後是張梁的反省文章,作為一個城市研究專家,他反思了現今中國人為地著眼於消費主義的旅遊形式帶來的觀景的轉變。而從另一角度,蘇海涵回憶了他在“遊歷中國聖山”—尤其是通過與道家大師們的對話—過程中所學到的東西。最後,毛思慧回到了現實世俗世界,警告人們“澳門在模仿時代所面對的新挑戰”,似乎在講,旅遊就是對“(超)真實世界”的某種幻覺式“啟盼”。

之后是两篇专题文章。其一是徐友渔写的纪念最近去世的巴金的文章:我们是要继承还是要超越这位伟大作家?其二是弗朗索•乐果的文章,该文提醒我们,如果没有界限,我们更容易在全球移动:然而,在我们这个“鸟的星球”上,所有影响与污染互相搅和存在。

因而,旅游既可以是对人生的一种好的或坏的比喻。

趙儀文 (Yves Camus), 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