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交流》Chinese Cross Currents
歷史與記憶二者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繫:二者均著眼於過去,並且均不能脫離彼此而存在。如果沒有記憶的容顏——文學、藝術、口述、古跡,那麼歷史將沒有故事可供講述。反之,如果沒有歷史的記述,那麼記憶將會支離破碎,會隨著最初特定的記憶載體的逝去而消亡。記憶是人類存有和社會存有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歷史則提供契機,使記憶能夠孕育現在和建設將來。 誠然歷史與記憶之間的聯繫具有爭議性。有人認為這兩種概念由不同的內容構成,記憶由現存各種為其建立的社會群體所承載,而歷史則是對不復存在的東西的重構,而這種重構又是那麼問題重重、片面破碎。另外有人將歷史視為社會記憶和文化記憶的一種特定形式。 我們這個時代充滿“喧嘩與騷動”。帝國被民族國家取代;世界上再沒有地方供人們進行大發現;所有文化與文明均有互相交流,另外我們還在二十世紀目睹了一些人類歷史的巨大災難。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滿人為災難和傷痕累累的世界裏,生活在一個所有逃生通道均已消失的星球上,不由得不明白,全球溝通必然要演變成全球理解。我們深信,大規模培養“歷史意識”,即“歷史與記憶”到底關於什麼,已經成為一種需要,即見證各種紀念和慶祝活動的趨勢的需要,以及一種義務。 在過去 450 年裏,澳門已經成了東西方進行真正而持續的文化相遇的城市,因而它成了一個“記憶之都” ——在這裏我們仍能找到許多歷史的遺跡。 澳門利氏學社具有一種使命,它應該在各文化之間、各歷史軌道之間以及各思想流派之間架起一座橋樑,從而能夠介紹一些中國和世界之間的比較因素,這些比較因素不僅可以展示各自的差異,而且還能發現共同因素以及有關共同經驗的敍事。利氏學社從自己的使命出發,於 2005 年 12 月舉行了一次題為“歷史與記憶:反思過去,建設未來”的國際研討會。 (1) 此次研討會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三十二位學者,日程包括五個主題:“歷史與記憶之間的聯繫:認識論方面的問題”;“方法論問題:歷史的來源以及跨學科的研究方法”;“記憶的選擇與建構;傳授歷史和保存記憶”;“‘記憶的責任':服務對象和服務目標”。另外,研討會期間,組織者還安排放映了三部與研討主題相關的電影:《從紐倫堡到紐倫堡》(弗利德里克·羅斯夫和菲利浦·美耶)、《八九點鐘的太陽》(王友琴和白傑明)以及《S-21——紅色高棉殺人機器》(潘禮德)。 在研討會期間,學者們宣讀了許多富有見地的論文,選擇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本刊篇幅有限,我們只能採用“代表性選擇”的辦法。 (2) 在趙世瑜的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在明末山西移民過程中,傳說對確定家族的影響。南微莉在其文章中向我們建議,審視歷史和記憶之間的聯繫的本質與性質的一種方法是審視個體的角色——無論這個個體是歷史主體,還是書面歷史中構建的主體,或者作為後來觀者的一員。劉青鋒和金觀濤的文章明確著眼於十九世紀的中國,提出了自己的觀點:構成歷史記憶的核心是那些觀念史中的事件,而不是社會事實,除非後者與時代精神聯繫在一起。丁東用第一手資料向人們介紹了《老照片》所做的傑出工作,這是一本從 1996 年開始發行的以書代刊的出版物,它不遺餘力地發掘其他歷史來源。拉娜·米特爾在文章中令人信服地指出,有關南京大屠殺之“意義”的討論是,也只能是中日兩國就此戰爭罪行問題進行多元討論的第一步。最後,柏麗達·卡摩里深情地介紹了耶路撒冷以色列大屠殺紀念館的“個人物品”的部分藏品,這些個人物品從受難者的角度,紀念了大屠殺期間死去的猶太人。 如果“記憶的責任”不能被用於任何目的或場合——現在流行一種趨勢,人們喜歡以紀念與慶祝的形式表達集體的悲傷,殊不知,這種集體悲傷妨礙了批判思維——另外,引用法國歷史學家約翰 - 皮埃爾·里歐的說法,這也是正確的,“在我們這個媒體支配的時代,‘現在'這個獨裁者能夠輕易地將歷史中的一切卷走。”本期雜誌中發表的文章具有一些共同的特點:對理性的依戀、對知識的渴望、對公義和人類的尊重以及對透明度和批判評價等必要條件的堅持。今年適逢文化大革命雙重紀念(發動四十年及結束三十年)之際,我們懷有如此的期望。 (1) 關於此次研討會,請訪問我們的網站: www.riccimac.org/gb/symp2005/index.htm。 (2) 研討會所有論文將在年內以英文結集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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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 2010-0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