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些熟谙中国基督教传教史及中西关系史的人也许会想起，2008 年是耶稣会士徐日升神父在北京逝世 300 周年。(1)
徐日升神父 1645 年生于葡萄牙北部，1666 年以耶稣会传教士身份 来华，从1673 年起直至1708 年去世，一直生活在北京。作为带有浓厚宗教背景和能干的传教士，徐神父在中国耶稣会肩负许多重要职责。在供职于康熙朝廷三十余年间，徐神父不仅与皇帝培养了一种独特和恩宠的个人关系，而且也是一名极富创新精神的音乐家，更是中俄事务的娴熟斡旋者，促使双方成功签订尼布楚条约。他在北京重建了南堂，并接替南怀仁治理历法，而且还是在华天主教各传教团的有效代表和庇护者：几十年间，各天主教修会一直对其抱有感激之情。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除了南怀仁之外，徐日升也许是康熙朝廷核心最具影响力的耶稣会士，因其卓越才能和高尚的情操而深受到人们尊敬。正如本文题目所示，徐神父的一生可被谓才智、忠诚和道德方面的象征与楷模。
*
我希望，徐神父逝世周年纪念已经或将会带来契机，使人们主要从中国传教史和中国政治及宫廷文化(康熙皇帝统治下的非常独特的背景)等方面出发对徐神父之人生和工作进行审视和评估。作为中国最杰出、最开明君主之一，玄烨的广为人知的文化品味、科学好奇感及政治敏感性不仅使朝廷大胆任用耶稣会士，而且保证西学在华得到广泛尊重，更保住了澳门作为欧洲在华贸易中转站的脆弱地位。
由澳门利氏学社，以及葡萄牙、中国和罗马的重要机构合办的“红墙内外─徐日升神父(1645-1708)，康熙皇帝与耶稣会士在华传教工作”国际研讨会将在里斯本和澳门展开。此次盛会将成为上述诸多领域展开讨论及激发创造力的理想契机。(2)
幸运的是，关于徐日升神父作为传教士和康熙朝臣的传奇人生，并不缺乏文献证据。人们就此在葡萄牙、意大利、法国和中国的档案中展开的研究，已经有了重大成果—有助于理解徐神父人生的一部传记和一部文集，并将于2008 年在澳门利氏学社等机构所筹划的纪念活动前后出版。
为了能够更好地理解这些文献的逻辑、意义与价值，我们必须了解到，徐日升神父属于“宫廷神父”这个特定群体，即人数相对较少、扬名于中国朝廷(尤其康熙朝，即 1661-1722 年间)的一小群人。他们是何许人也？我们为何仍在讨论他们的生活与行为？数年前，马爱德神父曾以《虽逝犹存》为题出版了一本关于北京栅栏墓地的名著。事实上，我们可以问自己，关于这些三、四世纪以前去世的区区数人的记忆何以仍令中西各代研究者唏嘘感叹：尽管他们被中国人视为洋人、被西方人视为自我放逐的传教士，但他们虽逝犹存？
中西学者对此同样着迷，这种魅力显然基于耶稣会士著名的“文化掮客”角色，即西中之间在价值、形象、知识等领域的元老级中间人。对于西方人来说，这些角色的宗教、政治及文化的深厚涵义意味着，他们的历史不仅已经成为中华教会史的一次演练，而且已经成为基督教史的一次演练，甚至是欧洲文化史、欧中文化及政治关系的一次演练。
在中国人看来，除了他们的文化贡献之外，我们必须注意到，人们对于这几位神父表现出兴趣不仅因为他们在中国政治领域的角色(尤其是在宫廷政治领域)，而且也基于这样一种事实，即当我们研究中国史上康熙这位伟大人物之心理与性格的时候，我们不可能将他们完全排除在外。 *
在此，我想着眼于最后这个特定层面，即将徐日升神父的人生作为最具成就的典范之一，尝试探讨他对汉人和满人精英产生特殊影响的原因。
在我们开始讨论之前，让我们注意一点，与其他来华传教士形成对比的是，耶稣会立场的优势更多取决于他们与皇帝建立起来的信赖与忠诚关系，而非出于科学兴致、好奇求知、实际应用或智力愉悦等目的的单纯器具制造者或发明者的人格个性。
事实上我们常将耶稣会士之所以成功的解释还原成一种极简主义者的观点，即耶稣会士是科学家和技术发明者。诚然，尽管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科学家和发明者，但在我们看来更重要的是耶稣会士那种使自己以才(智识能力)德(道德权威 perfectus vir)兼备(这对应儒家传统中“君子”之概念)之面貌示人的态度才显然是利玛窦、南怀仁或徐日升等人在中国人中取得长期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作为此步骤之第一步，如果我们能够容忍一个小小的讽刺，那么就让我们以某种结束作为开始，即可朽人生之结束；如此讲，我是指常常被作为人类记忆的最后保留物：墓碑。今日对于在华耶稣会士的记忆与他们在北京栅栏墓地的数十座墓碑之强力符号紧密联系在一起。人们已经写作了一些书籍以纪念他们，而且许多学术和政治代表团访华均会安排参观此地，向这些东西文化中间人表示象征性的敬意...
[ 谢谢试阅，如欲阅读全文，请订购本刊。]
1. 本文基础是笔者以前发表于 Daxiyangguo. Revista Portuguesa de Estudos Asiáticos, Nº 9, 1º Semester 2006, pp. 109-118 的文章。
2. “在一位皇帝的光影之下—耶稣会士徐日升(1645-1708年)、康熙皇帝及耶稣会在华传教事业”，里斯本—澳门，2008 年 11 月 (www.riccimac.org)。
|
| |
萨安东，葡萄牙里斯本理工大学社会科学及政治学院副教授，里斯本东方学院及澳门利氏学社成员，期刊《大西洋国》(Daxiyangguo)及Revista Portuguesa de Estudos Asiáticos (里斯本)总监。萨安东教授发表了一些关于中葡关系的论文和著作，包括《葡萄牙及耶稣会参与中国礼仪之争及康熙皇帝与教廷关系研究及文献集》，里斯本、澳门，东方葡萄牙学会，2003年(研究涵盖180篇宗教、政治和外交文档，有关康熙皇帝与教廷关系，耶稣会士和葡国政府的斡旋[1685-1725])。萨安东教授现在负责东方基金会赞助的徐日升传记项目，以及参与澳门氏学社统筹的罗马耶稣会档案馆馆藏《北京大事记》(Acta Pekinensia)的编译项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