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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徐家汇南面的肇嘉滨沿岸一带,因疏浚河道,堆泥成山,积在湾处,得名土山湾。1864年天主教会将土山湾的土山削平,在上面建造起规模巨大、设施俱全的土山湾孤儿院,至今己有 140多年的历史。现在土山湾的地名早已消失,而土山湾孤儿院及其附属的大都份建筑,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改造,也己经被宽阔的马路和林立的高楼所取代,仅留下蒲汇塘路上那幢由马相伯老人出资建造的三层红砖楼房 (原土山湾孤儿院学校),在见证着时代的沧桑。土山湾作为西风东渐的一扇窗口,近代中国很多新事物、新工艺和新技术均发源于此。土山湾孤儿皖培养了一批中国最早的西洋画家、雕塑家和照相制版专家,张充仁是其中最具影响力的佼佼者,但他在土山湾的成长经历却鲜为人知。
二十世纪中国诞生了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张克仁,他是我国近代雕塑艺术的奠基人之一,和刘开渠并列,有“南张北刘”之称;他在国际上是最负盛誉的中国雕塑家,也是爱国、杰出的画家、美术史家和教育家。无论素描、水彩、油画、国画、连环画、摄影、雕塑或者翻译、教育,均有建树的一代宗师。他把西方艺术引进中国,又把中华文化的精粹带到西方,他是中西文化交流和融合的使者,也是中国雕塑家进军欧洲的第一人!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他雕塑的巨像就己经矗立在布鲁塞尔的百年宫顶。他帮助比利时若名画埃尔热绘制《丁丁在远,东—蓝莲花》,首先揭露了日本侵华的狼子野心;埃尔热也在《丁丁在西藏》的幻想中寻找张克仁,他是 24本《丁丁历险记》中唯一的真实人物!现在这套连环画己被译成 60多种文字,发行且超过 1.6 亿册,在西方有 10 多亿人知道张充仁,影响巨大。这样德艺双馨的艺术全才,在我国美术界中是无与伦比的。但张充仁是由“披着宗教外衣的帝国主义份子”在土山湾培养出来的,是来自西方艺术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他虽认真学习、改造思想、紧跟形势,创作了大量融合中西艺术精华,反映时代特征的雕塑和绘画力作,但在“左”的路线干扰下,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文革期间更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大量作品被砸、被毁!在悲痛和无奈中,他没有消极、沉沦,继续坚持自己特立独行的艺术追求,寻找机会用艺术家的双手,把一些历史事件定格下来,雕塑了那些特殊的岁月。改革开放使张充仁如枯木逢春,他终于看到了迟到的春天,但年己 70,早过了退休的年龄,何况他一直从事写实雕塑,不属于近代雕塑的主流,长期来只能处于“边缘地位”!
1981年张充仁应邀赴比利时讲学,他和埃尔热在分别47年后的重逢轰动了欧洲,比国国王宴请他,称他为学长,比国王后亲自拜访他,而欧洲人民更想见见这位影响了几代人的张充仁。他在欧洲三个月,宣传媒体的报导甚至比欢迎外国元首还热闹。1985年当法国再次邀请他前往讲学时,尽管已是 80 高龄,但对艺术的执着,使张充仁义无反顾的“西渡欧洲别寻知音”,他要在有生之年,了却一份心愿,实现自己的艺术抱负。他为画家埃尔热塑像、为音乐家德彪西塑像,为密特朗总统塑像;法国总统亲自为中国雕塑家做“模特儿”,这在西方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张先生以自己的艺术和品德征服了欧洲,在艺术之都巴黎再次掀起了“张充仁热”!垂暮之年,已在欧洲享有盛誉的张先生不忘祖国,他为广邓小平、茅盾、巴金、吴湖帆、聂耳和简庆福等塑像;甚至在 89岁高龄时,还抱病勉力雕塑了《完壁归赵》,来庆祝香港回归。我国领导人朱镕基、江泽民也先后在巴黎接见过张先生,对他赞勉有加。1998年张充仁在巴黎病逝,法国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张充仁生活在 20世纪,他经历了那个年代谁都无法回避的坎坷和痛苦,他用双手描绘、雕塑和见证了 20世纪。进入新世纪后,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率先举办了张充仁艺术回顾展,出版了相关著作;接着上海成立了张充仁纪念馆和张充仁艺术研究交流中心,出版了《张充仁的艺术人生》、《张充仁研究》、《艺术家张充仁》等有关著作,拍摄并播放了他的传记片,去年隆重的举行了张充仁诞生一百周年的纪念活动,今年又是纪念张先生逝世十周年活动,一股“张充仁热”正在逐步升温;但在这迟到的荣誉光环下,我们还应清醒的看到对张充仁的纪念和研究,仅局限于上海及港、澳、台等少数地区,在国内一些美术史的经典著作中,不仅对他着墨甚少、甚至还名不见经传!张充仁无疑是 20世纪中国最杰出的艺术家,反思历史对他的不公,以及他在国内外著名度的明显落差时,我不禁想起去年逝世的“土山湾的最后传人、海派黄杨木雕的祖师爷”徐宝庆 (1926-2007),他在雕塑艺术中默默耕耘了 70年,他的艺术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但身居陋室、一直雕刻到死,连他的雕塑集都得自费出版,他说:“这都是因为是土山湾的缘故”!所以通过揭开张充仁现象中的冰山一角,继续拂去历史的尘埃,还土山湾的本来面目,肯定土山湾及其传人的历史功绩,是值得关注的一件大事!
张充仁 1907年诞生在中西文化荟萃的徐家汇,父亲是木雕艺人,少年时曾在土山湾学过素描、西洋画和木雕;母亲是刺绣女工,在徐家汇圣母院附设的绣品广工作。他俩就住在附近的五埭头,这是教会在 19世纪末建筑的五排带有阁楼的平房,每间一户,主要供孤儿们成年后结婚安家之用。张充仁从小生活在这种民间艺术和西洋画风互相交融的环境中,看他父亲雕花、母亲刺绣,耳懦目染,培养了他对绘画和雕刻的兴趣。张充仁 4岁丧母,父亲把他送进了土山湾孤儿院。在这座由西方传教士创办的孤儿院里,设有学校、图画馆、工艺厂和印刷所等,为孤儿们提供食宿、教育、职业培训和就业机会,是我国最早的西洋美术传授机构。徐志鸿在 1942 年曾经写道:“至天主教之入中国,徐家汇亦其根据地之一,中西文化之沟通,该处曾有极珍贵之贡献,土山湾亦有习画之所,盖中国西洋面之摇篮也。”童年时代的张充仁就在这里接受了西方艺术的启蒙教育。1914 年张充仁进入土山湾旁的类思小学读书,校长田中德修士 (田见龙一,1885-1978)是日本弃婴,他在土山湾孤儿院成长,是刘德斋修士的得意门生,擅长绘画,艺术造诣很深,和著名的艺术家周湘 (刘海粟、徐志鸿的老师)、徐泳清、张聿光等都是同学,只是他淡泊名利,留在教会默默的从事教育工作。田相公发现了张充仁的艺术天赋,从三年级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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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王,高级畜牧师。1935年出生于上海,九三学社社员,现任上海佑生生化技术研究所所长。曾任全国畜牧扶贫专家顾问组副组长,中国畜牧兽医学会理事。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先后由国家派赴埃及、匈牙利、法国和美国执行科技合作项目和考察访问。曾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等。出版专业著作 12 本,发表论文40余篇。晚年尝试涉足文艺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