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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自从 1999 年 12 月 20 日澳门回归中国以来，博彩旅游业成为龙头产业。随着 2002 年开放赌权，在短短十年间澳门成为举足轻重的世界第一赌城。现在澳门共有三万六千人从事博彩业，占就业人口逾一成。赌博业的收益也超过 1,000 亿元，澳门的 GDP 增长率约为 35%。(1) 急速的博彩业经济发展所推动的城市化，增加了不少巨型的赌场建筑，这些改变对拥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小城，又带来了什么冲击?
2005 年 7 月 15 日，25 座旧建筑及广场空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Unesco)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澳门历史城区” (The Historic Centre of Macau)。澳门的这些文物建筑主要集中在大三巴遗址以南的旧城区，亦即历史上著名的天主圣名之城 (City of Name of God/ Cidade do Nome de Deus)。(2) 表面上来看，与集中在新口岸及路凼 (Cotai) 等一带填海区的赌场是并行不悖的。事实上，在一定程度上，这次新的城市建设对旧有的文化景观已经产
生影响。
澳门政府的保护工作及理解
前澳葡政府其实已关注文物保护，除了把大量教堂及官署等西方建筑重修外，亦曾经以 200 多万元分四次重修妈阁庙。澳门回归后，文化局更加积极地修复多座中式庙宇。(3) 2004 年开始，投入 3000 多万元大规模重修大三巴牌坊，以稳固牌坊地基结构及保护外貌。(4)
事实上，对游客有更深印象的，可能是在官也街一带凼仔旧城区开展的美化工程，其中包括把旧海岛市政大楼改建为路凼历史馆，还把兵房斜巷、嘉路士米耶马路、素啤古街等重铺了地石并装上特色路灯，营造了带有历史感的海岛风情。
澳门文化局推广文物保护的方法之一是透过宣传，从中我们亦可以明白不同时期官方机构对文物建筑的一些理解。例如，在 2003 年底特别印制的“2004 年澳门历史建筑”座台月历，便选择 12 座旧建筑来搭配 2004 年的 12 个月份，澳门政府所列举的古建筑是属于高可宁家族的高家大屋、唐氏家族的唐家大屋、塔石艺文馆、助学会大楼、十月初五街六十四号当铺、曾作耶稣宝血女修院的金融管理局办公大楼、六国饭店、巴洛克风格的疯堂斜巷 45 号、建于 19 世纪末的福荣里 5 号至 23 号中式建筑、岭南中学大楼以及新古典建筑风格的恋爱巷5号至11号葡式民居等。(5) 如果细心地把这些建筑物与 2005 年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中的古建筑互相参照的话，会发现除卢家大屋之外，其它建筑都不尽相同。
不过，在 2005 年中国向联合国申请“澳门历史建筑群”为世界文化遗产前，已有民间人士对兴建澳门博物馆时指出拆毁大炮台上明代城墙遗址、福隆新街沿街门面的绿窗变为红门红窗、凼仔三婆庙屋顶的瓦片改成为玻璃等工程提出了意见。更有指出文物保护法保护名单中，并没有包括孙中山开办的中西药局旧址、叶挺故居、康真君庙龙田村土地关帝庙等建筑，这令人感到
可惜。(6)
经济发展对文物建筑的影响
开放赌权对澳门社会经济的影响，比政治上的回归可谓不遑多让。尤其在城市景观上，由南欧小鎭风情的花园城市，变成高厦如林的国际赌城，可谓更为明显。对赌场经济的过分重视，也是间接令文物保护得不到社会应有重视的主要原因之一。
新开发的路凼填海区是新兴美资赌场的重镇之一，邻近的官也街则是美食及购买手信的旅游胜地。其中，被本地华人社群列为澳门八景之一的“龙环葡韵住宅式博物馆” (Casas Museu da Taipa)，是昔日五间 1920年代葡国官员住的旧房屋，及后改建成“土生葡人之家”、“葡萄牙地区之家”及“海岛之家”等的博物馆。当年这些建筑物曾经面临凼仔及路环之间的水道，因此这海滨走廊名叫凼仔海边马路 (Avenida da Praia)。每年到了 4 至 6 月荷花盛开，黄昏时分还有一大群白鹭回来在附近的红树林栖息。如今因为要填海造地兴建赌场，屋前的这一条水道景色变成了一个池塘。(7)
澳门基于经济原因而改变文物建筑的用途由来已久，例如 1629年兴建的圣地亚哥炮台(Fortaleza de São Tiago da Barra)便早在 1981 年改建成酒店。社会上对金光大道的重视，也令拥有不少特色旧建筑的亚美打卑卢大马路 (Avenida de Almeida Ribeiro)、镜湖马路 (Estrada do Repouso)、渡船街(Rua da Barca)、嘉路米耶圆形地 (Rotunda de Carlos da Maia)、罗利老马路 (Estrada de Adolfo Loureiro)等低洼地区，多年来受到水浸问题困扰，仍然得不到应有
的关注。(8)
过分集中于新口岸及路凼地区的新赌场，也令澳门的城市发展失却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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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钟文，《博彩旅游行业成为经济增长主要动力》，载于《新华澳报》，2004 年 1月 1日，页 3，及《澳门强化优势力拓多元经济》，载于《盛世杂志》，2009年 10月 1日，「澳门回归特辑」，页 58-59。
2. 有关澳门文物建筑研究的近年力作，可参考 César Guillén-Nuñez, Macao’s Church of Saint Paul: a Glimmer of the Baroque in China,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9.
3. 《何厚铧昨与省领导人李长春卢瑞华会晤后称，粤澳快启动修好中式庙宇做好文物保护》，载于《澳门日报》，2000年
7月 30日，「澳闻」，页 B1。
4. 《优化旅游环境配合申报世遗，牌坊明年大规模修葺》，载于《澳门日报》，2003年 8月 23日，「澳闻」，页 B3。
5. 《澳门历史建筑台历备索》，载于《华侨报》，2003年 12月19日，页 23。
6. 陈渡,《文物保护专业性强缺乏人才困扰不断》, 载于《讯报》, 2003年 12月 27日,「瓦
集釜」, 页 3。
7. 有关路凼地区的历史发展，请参考何伟杰,《世界文化遗产以外: 路凼地区的转型与城市
发展》，《神州交流》，Vol. 5.4, 2008 年,页 102-107。
8. 《澳门迈向多元发展打造“世界旅游优闲中心”》，载于《盛世杂志》，2009年 10月 1日，《澳门回归》，页 5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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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杰博士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现任职澳门大学历史系。过去曾经任职香港多个政府部门，包括公共图书馆、税务局、民政事务署等，也曾于中学及高级文凭课程讲授世界历史及中国历史。现时主要研究兴趣是澳门历史，旁及旅游研究、城市研究、文化地理及翻译。学术论文散见于《澳门历史文化》；翻译作品散见于利氏学社《神州交流》；普及作品散见于香港政府刊物《香港文物》(Heritage Hong Kong: Newsletter of the Antiquities and Monument Office)。现正从事香港通史、澳门旅游业史及澳门与香港关系史的写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