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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教会受到了古往今来科学发展的挑战，但是宗教与科学之间依然存在巨大的对话潜力。耶稣会士约翰·莫法特在 2008 年于杜伦大学伍绍学院举办的“活的神学”暑期班所作的最后一个系列主题讲座中，对这一潜力进行了探讨。
开讲伊始就声明自己实际上不是任何方面的专家，是公平合理的。然而我却有幸向几位科学家讨教，因此至少从那个角度来说，希望在宗教与科学的对话状态方面，给大家提供一些有益的反思。我打算探讨四个不同方面：现代科学对宗教思想提出的挑战，当前对话得以发生的适合领域，宗教与科学的广义冲突史，以及基于古代基督教逻各斯(即上帝的言辞)学说的神学观点。
科学挑战
在过去的 500 年间，基督教面临的富于想象力的最大挑战之一，便是从地心说的宇宙观向实际上的无限宇宙观的转变。无限宇宙观认为，地球是一个在一个微小星系(此类星系达数十亿之多)中围绕一个微小太阳公转的微小行星。过去的说法是，只要太阳围着地球转，我们就知道自己的所在。每一事物，每一个人，如上帝、我们、天堂、地狱、今生、来世，都有其明确位置。基督教综合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的思想，和谐地处理了天文学、科学、神修、神学及圣经的联系，圆满地阐释了我们、我们的世界、现在及永恒的关系。然而在过去的四个世纪中，那种和谐及圆满却遭到了剥夺。在一个从某一点向外无限延伸的宇宙里，我们再也不能讲述万物在信仰的说法中的归属故事；又由于宇宙在一个极广的时间尺度上朝着大挤压或冰冷的死亡延伸，我们甚至连“时间”的概念也弄不
清楚了。
但是自 19 世纪末以来，造成科学与宗教之间最紧张的冲突的，或许当推形形色色的达尔文思想。该思想最初仅就旧约的某一释义提出针对性挑战。然而随着基督教的应答变得日益圆滑，支持达尔文理论的科学也变得日益先进。在我们这个时代，理查德·道金斯教授在其论述中阐释了达尔文的遗传学说。在那个基础上，道金斯称，任何对上帝的信仰均为非理性的。(1) 许多非信徒对道金斯感激不尽，因为他为他们阐释了常年困扰他们的宗教问题。但是我认为他对信徒同样做了一件好事。自开始不提上帝而清晰一贯地描述生命及人类的起源以来，他的确对信徒提出了不少难题，迫使我们在一段时间内对自己的回答作比以往更为清晰、更为深刻的思考。现在让我们先来看看科学对排斥信仰的世界是怎么解释的。
宇宙史上的两大飞跃，或许是从无机物到生物的转变及从无意识有机体到有意识有机体(特别是像我们这样能够自觉反思的有机体)的转变。道金斯用复制型分子为主体的生物创造说解释了前一种转变。处在更小分子均匀分布的环境中的分子，能够促使类似自身的分子的形成。这类现象的确存在。我们估计，它们是在条件恰巧适宜的宇宙的某处偶然出现的。由于宇宙浩瀚无际，因此只要此类现象是可能的(生物有机体证实了这一点)，不可能性就决然不是问题。一旦分子开始复制，演化进程就随之启动。由于代与代之间有变异发生，一些变异体就比另一些变异体复制得更为成功，因此下一代中像它们的分子就更多。一切生命形式，说到底，都是通过这个进程演化而来的。
在讨论意识时，道金斯提到了丹尼尔·丹尼特的论点。在(偏颇得可爱的)《意识的解释》(2) 一书中，丹尼特用了一个人工智能模型来解释人的心智活动。我们的心智活动，是由大脑这个硬件演化而来的复杂软件组合，用以满足解释存在于过去数百万年中的哺乳动物及人类的迫切需要。这些历程的一个副产品，便是自我意识，那些知觉、思想、情感归依的主体意识。但那个自我、自我经验及自我自由，无非是些幻觉而已。产生那些东西的历程，尽管复杂得难以言表，说白了就如个人电脑那般机械。
由此便引出了排斥有神论的理由：我们不需要它来解释关于我们或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这一论点可以略陈
如下：
—通过自己的观察及业已掌握的规律，我们能够对自然界出现的生物复杂性做出解释。
—增加另一层解释不仅没有必要，而且也不合理(不科学)。
—一旦额外解释本身(上帝)比它准备解释的东西复杂，那么它就不合理。
这一以科学为基础的对宗教的特定挑战，缺乏一个解释。它不仅应当告诉我们，我们是怎样从大爆炸演化到有意识的生命形式的，还应当告诉我们，我们为什么能够以这种形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为了给这一解答寻找素材，我们不得不求助于科幻作家。在其《黑质三部曲》中，菲利普·普尔曼展开了超常的想象翅膀，在史诗的层面刻意探讨了平衡问题，指向一个虽然无神但却富于价值的宇宙。电视剧《神秘博士》(里查德·道金斯曾两度客串该节目)则提供了另一个论坛。作者们在该论坛始终如一地、睿智地呈现了一个美好、复杂但却解释得通的宇宙。善与恶是实在的，人类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存在着超越，但并未越界。尽管这里存在理念上的矛盾，但解说词却始终是令人信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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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理查德·道金斯，《上帝的错觉》，波士顿，霍顿·米夫林出版社，2006 年，406 页。
2. 丹尼尔·丹尼特，《意识的解释》，Back Bay Books，1992 年，52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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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莫法特，耶稣会士, 是牛津大学附属天主教堂神父，著有《超越教义问答：为爱提问的天主教徒而设计的智力习题》(Lulu出版社，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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